过去十多年,西方舆论在介绍胡塞武装时,经常把“伊朗支持”与“伊朗代理人”连在一起使用。这种概括抓住了双方军事合作的一面,却容易遮住另一个关键事实:胡塞不是伊朗进入也门后临时扶植起来的组织。它在萨达山区经历长期冲突后形成自己的军事、部落和政治网络,后来才获得越来越多外部援助。到了2026年,摩卡易手、红海局势再度升温、沙特遭遇导弹和无人机威胁,更说明这支力量已经成为能够按照自身利益影响地区局势的重要参与者。 胡塞的发展必须从也门内部寻找源头。其组织基础主要来自也门北部宰德派聚居地区。20世纪90年代,当地已经出现宗教和社会政治活动网络,侯赛因胡塞后来成为其中的重要人物。2004年,也门政府军与其支持者爆发大规模冲突,侯赛因胡塞同年死亡。此后的局势并没有因此平息,从2004年至2010年,萨达及周边地区连续发生六轮战争,胡塞力量就在反复交战中逐渐完成军事化。 这个时间顺序非常重要。胡塞在成为中东地区广受关注的武装力量以前,已经在也门北部存在多年。它的早期兵员、社会关系和生存空间,都与萨达当地的部落结构、宗教传统以及也门国内长期政治矛盾有关。因此,如果把它描述成伊朗先提供资金和人员,再从零组建出来的一支海外武装,就无法解释它早期的发展轨迹。 2011年以后,也门国内权力结构发生剧烈变化,胡塞获得新的扩张空间。到了2014年9月,胡塞力量进入并控制首都萨那。次年,沙特主导多国军事干预,也门战争迅速从国内权力争夺演变成牵涉多个地区国家的长期冲突。沙特支持国际承认的也门政府,伊朗则持续扩大对胡塞的支持,也门由此成为中东地区竞争最激烈的战场之一。 伊朗在这个过程中发挥的作用不能忽视。联合国也门问题专家小组调查材料显示,胡塞获得的导弹、无人机及相关技术体系,与伊朗军事工业存在明显联系。专家还发现胡塞与地区其他武装力量之间存在训练、技术和行动协调。换句话说,胡塞今天拥有远程打击沙特目标、袭击海上目标以及威胁重要航道的能力,仅靠萨达山区原有的军事基础无法完成这种跨越。伊朗的武器、技术和训练确实帮助它迅速提高了战争能力。 但“接受援助”与“接受全部指挥”仍然是两回事。胡塞拥有自己的领导层、地方财政体系、武装组织和政治诉求,它首先考虑的仍是也门国内权力结构以及自身在阿拉伯半岛南部的位置。2026年的地区局势已经提供了一个很直接的例子。路透社9月报道提到,在沙特试图通过巴基斯坦向伊朗传递要求约束胡塞的信息后,一名伊朗高级官员回应称,伊朗并不控制胡塞。报道援引其他伊朗消息人士称,德黑兰仍在向胡塞提供资金和武器支持。这两种信息放在一起,恰好说明双方关系的复杂性:联系很深,却不能简单理解成上下级关系。 2025年5月发生的事情更值得注意。当时美国已经对也门胡塞目标进行数周军事打击,阿曼随后介入斡旋。5月6日,阿曼外交部门正式宣布,美国与萨那有关方面达成停火安排,双方承诺不再相互攻击,其中明确包括红海和曼德海峡的美国船只。整个安排的谈判对象直接涉及华盛顿和萨那方面,而不是由德黑兰代替胡塞接受条件。 这次停火成为理解胡塞身份的重要节点。一个完全受外部国家遥控的组织,重大军事政策通常很难脱离其支持者独立调整。胡塞却能够直接围绕红海行动与美国形成停火安排。美国外交关系协会近期分析也把胡塞称作伊朗的“独立伙伴”,并指出它与黎巴嫩真主党的情况并不完全相同,胡塞过去存在独立于伊朗采取行动的情况。 进入2026年以后,这种自主军事能力进一步扩大。9月,胡塞沿也门西部海岸向南推进,摩卡港易手,随后战事又延伸到哈尼什群岛附近。摩卡距离曼德海峡已经非常近,而曼德海峡连接红海和亚丁湾,是亚洲、欧洲以及中东能源贸易的重要通道。胡塞控制范围向这里延伸,产生的影响已经远远超过一场也门国内战争。联合国9月的通报也确认,也门西海岸战斗明显升级,胡塞继续向曼德海峡方向推进。 这也是题目所说“真实身份”最值得展开的地方。胡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规国家军队,也不是单纯依赖外国资金才能存在的小规模民兵。经过二十多年发展,它已经同时具有地方政治组织、武装力量和事实统治机构的多重特征。它依赖伊朗提供部分关键军事能力,却拥有自己的人员来源、地方社会网络和政治目标。 参考资料提出胡塞借历史疆域问题向沙特施压,这个方向需要与已经得到证实的军事变化结合起来观察。目前更明确的事实,是胡塞在2026年7月宣布针对沙特的海上封锁,9月又把军事压力推进到摩卡和曼德海峡附近,同时增加针对沙特境内目标的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行动。沙特的压力因此不再局限于漫长的陆地边境,而开始同时出现在红海能源出口方向。 9月24日,沙特方面宣布拦截6枚来自也门方向的弹道导弹,称其目标涉及塔伊夫和红海沿岸的延布地区。胡塞随后宣称还对利雅得相关目标以及延布的沙特阿美设施发动攻击,但部分说法没有得到沙特方面或者其他独立来源证实。这里需要区分已经

about im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