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司南 「瑞牛财经」 如果不是媒体暗访,很难想象,一个以“闲置交易”为核心的互联网平台,竟然可以成为色情引流生意的流量入口。 近日,河北经视《今日调查》暗访发现,闲鱼部分商家利用“上门”、“模特约拍”、“上门健身”、“游泳教学”等看似正常的商品和服务进行引流,再通过私聊、扫码、加微信、进群等方式,把用户一步步导向站外。 更令人担忧的是,暗访还涉及疑似以未成年人为对象的色情交易信息。 面对曝光,闲鱼给出的治理数据并不算小:2026年以来,平台累计处置色情引流类风险账号98358个,并向公安部门移送相关线索,成功打击色情团伙15个。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如果一个平台一年可以封掉近10万个色情引流账号,却依然能够被媒体记者通过正常搜索、购买和沟通路径发现类似内容,那么真正值得讨论的,就已经不是“平台有没有治理”,而是平台的治理机制为什么始终追不上黑灰产。 9.8万个账号,是治理成绩,也是一个值得追问的数字 先说闲鱼公布的9.8万个账号。 从平台治理角度看,封禁账号、移送线索、打击团伙当然属于必要动作。闲鱼也表示,目前正在从风险监测、技术识别和人工巡查三个方向加强治理。 但对于用户而言,真正重要的并不是“今年封了多少账号”,而是: 这些账号在被封之前,已经触达了多少用户? 这是平台治理中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问题。 账号数量是一项典型的“事后指标”。它能够证明平台发现了多少风险账号,却不能直接证明平台提前阻断了多少次色情引流,更不能说明有多少用户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内容。 更何况,色情引流本身就是一个高度“游击化”的黑灰产。 今天使用一个词,明天换一个词;今天卖“课程”,明天卖“约拍”;今天把联系方式放在商品描述里,明天放到昵称、头像或者评论区。 闲鱼自己也承认,相关团伙会不断变换色情暗号,并通过“正常商品污名化”的方式规避平台识别。 这实际上揭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当平台仍然主要在识别“违规内容”时,黑灰产已经开始研究如何绕过“违规内容识别”。 两套系统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竞争。 最麻烦的不是色情内容,而是“正常商品”变成了暗号 色情产业链进入互联网平台,并不一定需要发布露骨内容。 它甚至不需要一个明显的色情账号。 一个“摄影约拍”,一项“游泳教学”,一次“上门服务”,一张女性照片,再加上一句“感兴趣私聊”,就足以完成第一轮筛选。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平台甚至可能已经看不见了。 这是此次事件中最值得互联网行业关注的地方。 黑灰产真正需要的不是闲鱼提供交易场所,而是闲鱼提供流量。 闲鱼拥有巨大的用户规模、搜索体系、推荐机制和商品信息分发能力。对于灰产而言,只要能够利用这些基础设施找到第一批潜在用户,后面的交易完全可以转移到微信、群聊或者其他私域环境。 从这个意义上说,闲鱼并不一定是色情交易最终发生的地方,但它可能成为色情产业链的“获客渠道”。 而互联网平台最应该警惕的,恰恰就是这种角色。 因为平台很容易产生一种技术上的错觉: “交易不在我这里发生,所以责任也不在我这里。” 但现实中的互联网黑灰产,早已经不是这么运作的。 搜索负责获客,评论负责试探,私聊负责筛选,二维码负责跳转,微信负责沉淀,群聊负责分发,最后才是线下交易。 平台可能只承担其中几十秒甚至几分钟的“前端环节”,却可能成为整个链条中最重要的流量入口。 “站外交易”不能成为平台治理的万能解释 闲鱼此次回应中有一个逻辑值得注意。 平台表示,色情团伙通常把闲鱼作为引流入口,真正的色情交易、诈骗等行为转移到站外完成,因此平台难以追踪。 这句话从技术层面并非没有道理。 事实上,站外交易一直是互联网平台治理的难题。 早在2018年,媒体调查二手交易平台时,就已经发现色情信息会通过隐晦词汇、评论等方式规避搜索和审核;2019年的相关调查也显示,二手平台存在诱导用户脱离平台交易的问题。(人民网财经) 甚至在普通诈骗领域,“脱离平台”都会显著增加用户的风险。人民网2019年的调查就提醒消费者,二手交易一旦脱离平台,平台往往无法有效监管。(消费日报) 所以问题不是平台能不能监管微信里的色情交易。 没有任何平台可以把用户离开自己的App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监管起来。 真正的问题是: 用户为什么能够如此顺畅地从闲鱼完成这次“出站”? 如果用户搜索一个正常商品,看到异常信息; 随后与卖家私聊; 然后收到二维码; 再被引导添加微信; 最后进入一个所谓“当地群”; 那么平台真正应该拦截的,并不是最后那场发生在站外的交易。 而应该是前面的那几步。 换句话说: 平台不需要监管微信,但应该监管“从闲鱼到微信”的这条路径。 这才是互联网平台治理的关键。 如果机器审核6到24小时,黑灰产等得了吗? 此次事件还暴露出了另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审核机制。 据此前媒体报道,闲鱼客服曾介绍,商品发布后主要依靠机器审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