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1年，冀州磐河附近，公孙瓒兵败后仓皇退走，袁绍军中的文丑正追得兴起。就在公孙瓒几乎无力招架之时，一名白袍骑将突然杀入阵中，挺枪拦住文丑。这个人，正是赵云。 两骑交锋，枪影翻飞。按照《三国演义》的描写，二人斗了五十余合，胜负未分，文丑最终拨马退去。后人常把这场战斗理解成“赵云打不过文丑”，但严格说来，小说并没有写赵云落败，只是这位初登场的常山将，尚未在天下人面前建立威名。 有意思的是，文丑当时并非以逸待劳。他先追击公孙瓒，又连续冲杀，体力和战马都已经受到消耗。赵云则是突然从侧翼加入战局，等于抓住了文丑战阵转换的空当。即便如此，文丑仍能与赵云打成平手，足见其武艺绝非寻常。 《三国演义》里，颜良、文丑被称为河北名将。颜良在白马之战中，三合斩宋宪，一合劈魏续，二十合击败徐晃，曹军诸将一度无人敢迎。后来关羽突然杀出，借赤兔马疾驰之势，迅速斩杀颜良。 文丑与颜良关系密切，颜良死后，他自然不可能毫无波澜。更关键的是，文丑并不知道关羽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只知道这个人已经在极短时间内取了颜良性命。面对一个来历不明、声势惊人的对手，心中难免多出几分戒备。 延津一战，文丑的表现其实相当强悍。曹操故意丢弃辎重，引诱文丑军队争抢，使其阵形出现混乱。张辽率先冲来，文丑不但没有慌乱，反而挽弓回射，险些将张辽射落马下。徐晃随后挥斧攻来，也被文丑逼退。 “不要恋战，先撤出乱阵！”文丑部下曾如此提醒。 文丑并未立即败退。他很清楚，乱军之中最怕被多人围攻，只有拉开距离，才有重新组织反击的机会。于是他边战边退，甚至利用弓箭压制追兵。这种打法与磐河之战中的勇猛冲阵不同，说明文丑并不是只会凭蛮力硬拼的武夫。 真正改变局势的，是关羽突然出现。 关羽骑着赤兔马从后方追来，冲击速度远胜普通战马。文丑回身迎战，双方交手不过三合，文丑便心生退意。这里的“退”，不能简单理解成武艺不敌。文丑刚经历军阵混乱，又看见斩杀颜良的关羽迎面而来，选择撤走，实际上是出于战场判断。 他或许仍想故技重施。 此前面对张辽和徐晃，文丑便曾边退边射，借助距离和弓箭扭转局面。只要能把关羽引离大军，拉开数十步，长枪名将也可能被弓箭一击毙命。可惜这一次，赤兔马没有给他留下足够距离。 文丑纵马疾驰，关羽紧追不舍。赤兔马速度太快，普通战马很难甩开。文丑回头张望之际，关羽已经追到近前，青龙偃月刀顺势劈下，文丑当场毙命。所谓“一刀秒杀”，更接近追击战中的突然斩首，而不是擂台上的正面比武。 这也是文丑最冤的地方。若双方都处于完整状态，在开阔地摆开阵势，文丑未必会在三合之内落败。可战场从来不提供这样的条件。颜良被杀造成的心理压力，曹操设下的诱敌之计，部队阵形的混乱，以及赤兔马带来的追击优势，全都叠加在了文丑身上。 至于“武力堪比吕布”，属于小说叙事中的夸张性评价。吕布、赵云、关羽、文丑并没有进行过足够多的直接交手，不能像测量兵器一样排出精确名次。赵云与文丑在磐河战平，也不能证明谁绝对高出一筹；文丑被关羽斩杀，同样不能证明他远逊于关羽。 罗贯中安排文丑以这种方式退场，恰好强化了关羽的威势，也让曹操的谋略得到展示。袁绍手下并非没有猛将，问题在于猛将被放进了混乱的战局，却缺少能够及时调度全军的统帅。文丑死于刀下，表面看是关羽勇猛，背后却是军心、战术、马匹和时机共同造成的结果。 若只看三合交锋，文丑像是被关羽轻易击败；若把延津战场的前后细节连起来，他更像是在连续消耗之后，被一场高速追杀截断了退路。猛将的生死，往往不只取决于手中那杆枪有多重。 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