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八次抬手。 手掌刮过空气,带着我所有的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蒋炎彬沉默的憎恶。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他偏着头,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回来,脸上没有红印,眼里也没有怒火。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让我心慌的平静。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冰水浇透了我的脊椎。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时很轻,却像砸在我的胸口。 深夜,我蜷在沙发上,机械地刷着手机。 然后,我看到了他的朋友圈。 一张合照。 他和一个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女人。 配文很短,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我最后的自欺欺人。 01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我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手心有点出汗。 蒋炎彬站在我身后,帮我整理头纱,动作很轻。 “别紧张。”他在镜子里对我笑了笑,眼神温和。 我也努力回了一个笑容。 婚礼仪式还算顺利,直到敬酒环节。 丁羽彤来了,穿着很扎眼的银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他是我大学认识的朋友,用他的话说,是“超越性别的灵魂知己”。 他一上来就抱着我,酒气喷在我脸上。 “慕青,你真嫁了啊!”他声音很大,带着夸张的哭腔,“我心里空落落的!” 蒋炎彬微微蹙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是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丁羽彤却像没看见,开始絮絮叨叨讲我们大学的往事。 讲我怎么帮他追女孩,他怎么陪我失恋哭整夜。 讲着讲着,他声音越来越大,开始指责蒋炎彬不够了解我,抢走了他最好的朋友。 宾客们的目光悄悄聚拢过来,交头接耳。 蒋炎彬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走过去,手搭在丁羽彤肩上,声音压得很低。 “羽彤,你喝多了。我让朋友先送你回去休息。” “我没多!”丁羽彤甩开他的手,踉跄了一下,指着蒋炎彬,“你……你凭什么管我?我和慕青说话,关你什么事?” 场面变得尴尬。 我看到蒋炎彬下颌线绷紧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去扶丁羽彤的胳膊。 丁羽彤却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差点打翻旁边的香槟塔。 蒋炎彬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丁羽彤尖声叫起来,像个撒泼的孩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我们身上。 我的脸火辣辣的,血往头上冲。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步跨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丁羽彤在这里丢人,不能让他难堪。 我扬起手,对着蒋炎彬的脸挥了过去。 啪。 不是很重,但足够清脆。 蒋炎彬愣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抓住丁羽彤的手,松开了。 丁羽彤也安静了,呆呆地看着我。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我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发麻。 司仪慌忙过来打圆场,音乐声重新响起,人群带着微妙的神情散开。 蒋炎彬什么也没说。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走回了主桌。 背影挺直,却莫名让我觉得有点孤单。 丁羽彤蹭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袖子,声音带着后怕和讨好。 “慕青……对不起,我是不是惹祸了?我就是……就是舍不得你。” 我看着蒋炎彬独自坐下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没事。”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以后别这样了。” 那晚回到家,蒋炎彬很沉默。 我洗完澡出来,他靠在床头看书,台灯光晕柔和地笼着他。 我掀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他。 过了很久,我小声说:“今天……对不起。羽彤他酒品不好,我不是故意要……” “睡吧。”他打断我,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累了。” 他关了灯。 黑暗里,我睁着眼,脸颊挨过枕头的皮肤,微微发烫。 那一巴掌,好像打在了我们自己之间。 留下了一道很浅,但确实存在的裂痕。 02 婚后的日子,像温吞的水。 蒋炎彬工作忙,他是建筑工程师,经常跑工地,画图纸到深夜。 我在一家设计公司,接些零散的项目,时间相对自由。 我们很少吵架,交流大多关于水电煤气,晚上吃什么,周末去哪家超市。 丁羽彤的电话,总是在这种平淡的间隙打进来。 有时是深夜,他带着哭腔说又和女朋友吵架了,需要倾诉。 有时是周末早晨,他说发现一家超棒的brunch,一定要我陪他去。 蒋炎彬起初没说什么。 直到那次,我们难得约好去看一场晚场电影。 票都买好了,丁羽彤的电话来了。 他说失恋了,一个人在家害怕,想找我聊聊。 我看着蒋炎彬在玄关换鞋的背影,对电话里说:“羽彤,我和炎彬正要出门……” “就一会儿!慕青,求你了,我心里难受得快死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你是我唯一能说说话的人了。” 我看向蒋炎彬。 他拿着车钥匙,站在原地,没回头。 “去吧。”他声音平平的,“电影下次再看。” “可是……” “没事。” 他换好鞋,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我对着电话叹了口气:“地址发我。” 那天我在丁羽彤乱七八糟的公寓待到凌晨。 听他反反复复讲那些恋爱细节,抱怨女孩不懂他,给他压力大。 我听着,偶尔点头,心里却想着蒋炎彬独自去看电影的样子,或者他是不是直接回家了。 回家时,客厅留着一盏小灯。 蒋炎彬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我躺下,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后来,这样的事情多了起来。 丁羽彤似乎总能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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