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着“沈景浩”三个字。 宋依诺盯着那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电话接通,没等她开口,嘶吼声就撞了出来:“宋依诺!你前夫到底是谁?!” 声音太响,她下意识把手机挪远些。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喘息,还有玻璃碎裂的声响。 “他把我往死里整!公司被封了!客户全跑了!银行在催债!”沈景浩的声音扭曲着,“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宋依诺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客厅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01 肖冠霖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四十。 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 都是宋依诺爱吃的。 餐桌中央摆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条项链,吊坠是枚小小的羽毛——她名字里有个“诺”,他说过要给她自由。 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八点整,门锁转动。 宋依诺推门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人还没坐下就开始抱怨:“那个王总真是难缠,方案改了七遍还不满意。” 肖冠霖盛了碗汤递过去:“ 先吃饭。 ” “气都气饱了。”她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你说现在这些人,明明不懂设计,非要指手画脚。我们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他一句话就否了。” “哪个王总?” “还能哪个,鑫诚地产那个王建国。”宋依诺揉着太阳穴,“算了,跟你说也没用。你又不认识。” 肖冠霖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明天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明天就好了?”宋依诺抬眼看他。 “猜的。”他低头吃饭。 宋依诺撇撇嘴,拿起汤匙。汤还温热,山药炖得酥烂。她喝了几口,脸色稍微缓和些。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瞥了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肖冠霖看见她蹙了蹙眉。 “谁的消息?”他问。 “没谁。”宋依诺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沈景浩。问我最近怎么样。” 肖冠霖没说话,继续吃饭。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过了会儿,宋依诺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他公司最近接了个项目,想找我们合作。我没答应。” “嗯。” “你就不问问他项目怎么样?” “你想说自然会说。” 宋依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肖冠霖,你这人有时候真没意思。” 她起身收拾碗筷,动作有些重。肖冠霖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吧。” “不用。”她避开他的手,“我自己的事自己来。” 水流声哗哗响起。肖冠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肩膀瘦削,洗盘子时背脊挺得笔直。 他回到客厅,拿起茶几上那本看到一半的建筑史。书页翻到文艺复兴教堂那章,图片上的穹顶宏伟壮观。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肖先生,鑫诚王总那边已经沟通过了。” 他删了短信,继续看书。 九点半,宋依诺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从镜子里看他:“明天我妈复查,你有空吗?” “几点?” “下午两点。” “我调个班。” 宋依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要是忙就算了,我自己带她去。” “ 不忙。 ”肖冠霖合上书,“ 我陪你们去。 ” 她没再说话,专注地拍打脸颊。 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摆了一大排,都是她这些年攒下的。 肖冠霖记得每一样的价格,最贵的那瓶精华要两千多,她攒了三个月才买。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嗡嗡的。 肖冠霖起身去阳台抽烟。夜色里小区灯火阑珊,远处高架上车流如织。他抽得很慢,一支烟燃到尽头,火星烫到手指才掐灭。 回到卧室时,宋依诺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 他轻轻上床,关了灯。 黑暗里,她忽然开口:“ 沈景浩说,他那个项目如果能成,利润够付一套首付。 ” 肖冠霖没接话。 “他还说……”宋依诺的声音很轻,“当年如果我没选你,现在可能过得更好。”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睡吧。”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痕。肖冠霖看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02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宋慧芳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病历本。她今年五十八,去年查出乳腺有个结节,良性,但要定期复查。 “妈,到我们了。”宋依诺扶她起来。 诊室里,医生看着CT片子,眉头微皱。宋依诺的心提了起来:“大夫,有什么问题吗?” “结节比上次大了点。”医生推了推眼镜,“建议做个穿刺活检。” 宋慧芳脸色白了:“严重吗?” “不一定,但查一下放心。”医生开了单子,“去缴费吧,今天就能做。” 宋依诺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费用栏:三千八。她抿了抿唇:“妈,您在这儿等着,我去交钱。” “我去吧。”肖冠霖拿过单子。 “不用,我卡里有钱。”宋依诺说。 “ 你上个月不是刚交了季度房租? ”肖冠霖看着她,“ 设计室那个。 ” 宋依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上个月确实垫付了工作室三个月的租金,六万块,现在卡里余额不到五千。 肖冠霖已经转身往缴费处走了。 排队的人很多,他站在队伍末尾,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卡是黑色的,上面没有银行logo,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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