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王强压着嗓子,额头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 “干什么? 王强,这话该我问你。 今天这婚,你到底还想不想结?” 李婷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纱下的脸却冷得像冰。 她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五根手指张开,又慢慢合拢,只留下食指和拇指,比了个要钱的手势。 “五十六万,一分不能少。 拿来,我立马跟你进去拜堂。 拿不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的笑, “拿不来,这婚,就到此为止。” 周围的亲戚朋友围成一圈,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钻进王强的耳朵里,让他一阵阵发晕。 01 鞭炮声震天响,红色的炮仗碎屑铺了一地,像是给水泥路铺上了一层红毯。 王强今天结婚,娶的是谈了三年的对象,李婷。 婚车是借的黑色奥迪,擦得锃亮,车头扎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车队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按照老家的规矩,新娘下车前,新郎得给“下车礼”。 王强早准备好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里面是七万块钱现金,图个吉利。 他满脸堆笑地拉开车门,把红包递到李婷手里。 “婷婷,来,下车了,爸妈和亲戚们都等着呢。” 李婷捏了捏红包的厚度,没动。 她抬起眼,透过车窗看着酒店门口站着的王强的父母,那两张笑得满是褶子的脸,在她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王强,还有个事。” 李婷的声音不大,但在噼里啪啦的鞭炮余音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王强的耳朵。 “什么事?婷婷,咱快点,吉时快到了。” 王强催促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改口费的事,我妈昨天跟我说了,我想了想,还是得按我家的规矩来。” 李婷不紧不慢地说。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 彩礼、三金、酒席,哪一样不是早就商量好的?怎么临到门口了,又出幺蛾子? “改口费?不是说好了一万零一,万里挑一吗?红包我都准备好了。” 王强指了指自己鼓囊囊的西装口袋。 李婷摇了摇头,头纱上的珍珠轻轻晃动。 “那是你家的规矩,不是我家的。” “那……你家的规矩是?” 王强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了。 “不多,” 李婷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加了一根, “五十六万。” “多……多少?” 王强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嗡直响。 “五十六万。一分不能少。” 李婷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王强的心上。 “婷婷,你别开玩笑了。这……这上哪儿给你凑五十六万去?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王强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妈说了,养我这么大不容易,这改口费,就是给我爸妈的养老钱。你家娶媳妇,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李婷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王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身上所有的钱,加上刚才给出去的七万,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求助似的看向车外,亲戚们的脸上,看热闹的神情多过关心。 他爸妈站在不远处,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急得直搓手,却又不敢上前来。 “婷婷,你先下车,我们进去再说,行吗?别让大家看笑话。” 王强几乎是在恳求。 “不行。” 李婷的态度很坚决。 “今天这钱看不到,我就不下这车。” 王强彻底没了办法,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所有人围观。 他掏空了所有口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塞给伴郎,只有几张零钱和一包皱巴巴的烟。 “我去取钱。” 王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等着。” 他没再看李婷一眼,转身就往酒店外冲去,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02 王强跑出酒店,夏日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李婷那张冷冰冰的脸,和“五十六万”这个数字,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家为了这次婚礼,已经掏空了所有积蓄。 父亲王建国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活,攒下的养老钱,全拿出来付了二十万的彩礼,又买了三金,装修了婚房。 母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没什么收入,平时就靠在镇上打点零工补贴家用。 王强自己,在县城一家小公司上班,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不好不坏,但也没什么存款。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李婷的样子。 那时候,他刚从一个待了五年的大城市回到老家,对未来一片迷茫。 是亲戚介绍他们认识的。 李婷在镇上的卫生院当护士,长得白净,说话细声细气,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王强对她一见钟情。 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过一辈子的人。 为了追李婷,王强费了不少心思。 他知道李婷喜欢吃城西那家店的蛋糕,就每天下班绕远路去买给她。 李婷上夜班,他就掐着点儿送夜宵过去,不管刮风下雨。 李婷的父母一开始并不同意。 他们觉得王强家条件一般,给不了李婷想要的生活。 李婷的母亲,那个精明的女人,第一次见王强,就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问他家有几套房,车是什么牌子,一个月赚多少钱。 王强当时很窘迫,只能实话实说。 他看见李婷母亲眼里一闪而过的轻蔑。 是李婷,在一旁替他解围。 “妈,他人好,对我好,这就够了。” 王强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李婷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03 恋爱谈了三年,磕磕绊绊,也算甜蜜。 王强把工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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